“陈师父。”她说。声音低沉而干涩，宛如冬日寒风掠过枯草。
“林住持。”陈没有动。我感觉到他在我体内变得柔软，感觉到他缓缓退出——那动作小心翼翼，从容不迫，仿佛这种中断不过是又一堂关于“沉着”的课。他的离去让我感到一阵空虚。我仍伏在桌上，手掌平摊，脸颊贴着木面，呼出的气息在木纹上凝成了一层薄雾。
他伸手拿过长袍，披在肩上，却并未系带。“你来早了。”
“因为雨，”她淡淡地说，“我冒雨走了一整夜。”
这时，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。那双眼睛颜色极浅，几乎近于无色，且始终没有移开。我感觉到她的视线扫过我赤裸的身体，就像陈的手指曾在我胸口的墨迹上游走一般——仿佛在、在权衡、在回忆。
“你的学生？”她问道，语气笃定，并非询问。
“月。”陈的声音沉稳如常，“林师太曾是我的老师。在我年少时。”
我心头猛地一颤。我用颤抖的双臂撑起身子，去拿自己的长袍。那件丝袍刚才被他解开，此刻正落在地上。我将它裹在身上，笨拙地摸索着系带，手指显得僵硬而迟钝。
“不必为了我而穿衣，”师太说道。她走进屋内，晨光随之倾泻而入。“我见过许多年轻的躯体。我曾见证过她们的降生，教导过她们，也曾亲手埋葬过其中一些。肉身并非修行的真谛。”
她走到矮桌旁，在陈与我刚才相对而坐的位置对面，于??坐垫上盘腿坐下。她将双手拢入袖中，目光落在飘落到地上的那张纸上——上面写着一个“真”字，墨迹早已干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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