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她却同样没能给明觉留下一句准话。
她不知道自己几时才能回金山寺。也许到了清河镇,法海除完水患又有别的拘禁;也许等她这一身残骨养好,白素卿与许宣便会把她远远带走,她本就不该再踏回那座佛门清净地。这些从来不由她自个儿说了算的事情,她连一丝一毫的念想,都怕许成了害人的谎话。
“叩、叩。”
门板被极轻地敲了两下。
薇欧拉指尖微缩,迅速将药瓶掩进包袱皮底下,压低声音应了声:“进来。”
许宣端着药碗与一盆腾着热气的温水跨进门。他先将沉重的木托盘搁在八仙桌上,侧过身看了一眼外头敞着的长廊。廊下正有几个送炭食的杂役来回走动,他便抬手将两扇木门合拢,动作极自然,只在门轴处留下一道透着冷风的狭缝。
“你哥哥……去前街买些换洗的软料衣物。”许宣挽了挽袖口,露出白净清瘦的小臂,低声解释道,“怕耽搁了时辰,嘱咐我先来替你把药换了。”
薇欧拉垂着眼睫,轻轻点了点头:“有劳许相公。”
许宣神色微滞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,却并未多言。他拉过木凳坐在她身侧,低头去解她右手上缠着的厚布。
他的动作比法海要慢上许多,甚至带着医者特有的温存与克制。温水浸湿了细棉布,将结了薄痂的边角一点点润开。伤处早已止住了血,周围的皮肉却依旧泛着青紫的浮肿,昨日被石沟里的脏水浸泡过的翻卷处,泛着一层病态的惨白。
“夜里……指骨可还觉得紧绷抽痛?”他拿棉球沾去残余的黄水,温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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