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三遍经文,皮肉骨髓里的疼,忽然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先前不过是佛火烧灼后的酸胀与虚热,像伤口结痂时泛起的微痒,咬碎了牙倒也能死撑着熬过去。可随着木鱼声一下重过一下,手腕上的定心箍骤然收紧,像是有千百根淬了剧毒的极细银丝,顺着经脉强横地钻了进去,毫不讲理地缠住了她体内每一处正艰难愈合的断骨与烂肉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起初以为不过是行气的常态。她依然强撑着侧卧在冰凉的床榻上,甚至故意伸出手指,漫不经心地绕着自己颊侧的一缕青绿发梢,连眼睫都懒得掀开,生怕露出半点在意的神色,教这和尚看了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那阵痛楚并没有停。

        非但没有停,反而在识海深处一层层暴烈地炸开!

        五脏六腑像被生生丢进了绞盘,她疼得浑身微颤,终于再也维持不住那个懒散的姿势,极其缓慢、极其狼狈地撑着床板坐直了身子。她想抬手扯松领口,可手抬到半空,气力便像漏了底的沙漏般散了个干净,整条右臂软绵绵地跌落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几缕散乱的青发被冷汗黏在指间,她烦躁地去解,连扯了两次都没解开,心头的恐慌与痛楚交叠在一起,她索性发了狠,硬生生将那几缕发丝连根拽断。

        指缝间留下了一小撮泛着微光的断发,发根还带着星点血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大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微不可察地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蒲团上的法海眼皮都没抬一下,长指微动,“哗啦”一声,将经卷极平稳地翻过了一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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