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娘的针套。”她说,“针套里那根针我娘随身带,不带在匣子里。她缝硬东西用这根。”
“它是钥匙。”
“它是针。”阿绣把针套举起来,拇指顶住一头,往下一抽,抽出一根极细的、发黑的针,针身上有一层蜡,“她做活的时候钥匙就是针,针就是钥匙。她这辈子没分开过。”
叮当站在工作台另一头,围裙上那只口袋垂在地上,袋口朝下,雨水的味道从袋口里往外冒,冒出来的不是水,是一股很旧的、像晒了一百个太阳的棉布味。
“先看洞。”阿绣说。
叮当把围裙解下来,解下来双手捧着放在工作台上。口袋在围裙前面,口袋底角那个洞在灯下看得很清楚:洞不大,洞边不齐,洞边上有一圈很细的毛,毛往外翻,翻得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顶过。
阿绣把灯从匣子里取出来,夹在工作台沿上,灯口朝下,光全压在洞上。她先看,看完用两根手指捏住洞边,往外拉,拉不动;她把针尖插进洞边的毛里,挑了一根,挑出来放在纸上,用指甲刮了刮,刮出一层蜡。
“这料子我认得。”她说。
韦太太的手在匣盖上按了一下。
“我娘缝过它。”阿绣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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