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房换掉一身濡湿的衣衫,她端坐案前,目光又落回地图,提起笔在上头提注,标记出补给的动线。
然,那笔尖落下的点点朱砂蔓延,由点成线,最後连成一片鲜血淋漓的画面。
鸟鸢啄人肠,衔飞上挂枯树枝。
她几乎可以看见洪害、饥荒,洪波滚雪,百姓愁苦的悲鸣跃然於纸上。
然後她看到自己只身长跪坟前,为自己的家破人亡哭得声嘶力竭,和那些风国人民的泣诉层层相叠,如一双无形的手紧紧窒住她的咽喉。
手颤抖的再也握不住笔,她踉跄跌坐在地,止不住的乾咳,而後呕了起来。
「沁儿?」向止戈进了房,意外看她如此狼狈,伸手欲扶。
尉迟沁眼已咳出浅浅薄雾,一抬头,就对上他担忧的眸。
他眼尾有道血痕,是日前出战时受的伤,此时仍未结痂,皮开肉绽的横在脸上。
那伤莫名的教她怵目惊心,她惊叫一声,挥开了他的手,「别碰我!」
她惧怕什麽似的连滚带爬,退到墙角,胃里酸液翻江倒海,直冲喉门。
她知道那是心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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