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寒城住进来的第三天，林见鹿终于忍不住问了他一句：“你是不是有洁癖？”
他正蹲在院子里刷青苔，手里一把硬毛刷子，刷得砖缝里的泥水到处飞溅。听见她说话，他头都没抬：“什么？”
“院子。你来了三天，扫了三天地。”她坐在门槛上，手里钩着一团杏白色的线，钩针在她指间翻得飞快，头也不抬就能钩出平整的圆片，“以前寒舟在的时候也没扫这么勤。”
沈寒城把刷子往水桶里一杵，站起来，膝盖咔吧响了一声。他回头看门槛上坐着的小姑娘，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长袖，袖子挽到小臂中段，露出细得不像话的手腕。头发扎了个松松散散的辫子搭在肩头，低头钩东西的时候，后颈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，一小片皮肤白得晃眼。
“我乐意。”他说了一个字，拎起水桶往院角走，“你眼睛看不见，地上有东西绊着你怎么办。”
林见鹿钩针停了一瞬。
“哦。”她说，声音轻下去，手指又动起来。
沈寒城把水倒进排水沟，回头看了一眼她低头钩织的样子。她钩东西的时候很专注，嘴唇会不自觉地微微抿着，睫毛垂下来，在颧骨上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，风一吹就碎成满地光斑。
他收回目光，把水桶往墙根一搁，进了灶房。
他很会做饭。沈寒舟走之前专门交代了，说小鹿胃不好，吃不了太硬的，也吃不了太辣的。他嘴上骂骂咧咧说“我又不是专门来当老妈子的”，
但第二天就去镇上买了小米、山药、红枣，又跟隔壁刘婶那儿赊了半只老母鸡，炖了一下午汤，撇了三遍油，端到她面前的时候汤色清亮见底，上面飘着几粒红枸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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