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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——可低头扯扯这件单薄宽松的旧T恤,里头除了一排清晰凸起的肋骨,浑身上下连半块像样的腹肌线条都找不出来,乾瘪得毫无看头。真要凹造型就得穿平时那些招摇的潮牌,可那头粉毛加花哨打扮在临州这片圈子里辨识度太高,一发上去,往後每天都得提心吊胆怕被熟人扒马甲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至於软体上那些挂白袜子、光溜溜两截细腿、抱着抱枕卖萌的瘦弱小零画风,光看一眼就起鸡皮疙瘩。瘦归瘦,骨子里极度要面子,打死也拉不下这张脸去网上装可爱讨好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最憋屈的是,凭什麽一到这种地方,我就得默认自己是个零?

        季然心里始终横着一根拔不掉的刺。真要找个男的,他也不是没想过翻身做主,凭什麽从小到大被杨承宇压着,往後还得被别的男人压?可那点残酷的生理硬体就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——他那毛病自己清楚得很,真要提枪上阵,两三秒就缴械投降,别说当一号了,保不齐在床上还得被对方恼羞成怒揍一顿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这辈子在男人这条路上,好像已经被判了死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烦躁地在萤幕上飞快划了两下,把後台程式杀乾净,确认桌面上再没有任何可疑痕迹。重新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冰凉的水珠顺下巴尖往下滴。酒精的热度一阵阵往上拱,视线边缘有些泛虚,他用力眨了眨发乾的桃花眼,在心底斩钉截铁地给自己催眠:清醒,老子绝对还清醒得很,思路清晰,谁也别想套路我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昨夜一宿没睡的亏空,加上连着灌下的大半打啤酒,沉重的困意已经像水泥一样灌进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通宵的狠话是我自己当着他的面吹出去的,现在直接倒头大睡,跟当场缴械认输有什麽区别?必须得出去强撑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不过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季然的脑筋在酒精里拐了个自认绝妙的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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