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传来徐凯若隐若现的喊声:"季然?搞什麽呢关门摔这麽响?外送拿个半天磨磨蹭蹭的,披萨呢?"
季然喉结艰难地滚了滚,极力压住嗓音里的颤抖和破音,清了清乾涩的喉咙,扬声打掩护:"啊……没、不是外送!隔壁邻居喝多了敲错门了!外送估计还得等会儿呢!"
在玄关又僵立两秒,确认门外暂时没传来砸门声,这才硬着头皮、同手同脚地踩着大拖鞋往回走,强撑出一副"什麽事都没发生"的镇定模样,直挺挺一屁股跌坐回沙发——好死不死,正结结实实坐在刚才自己洒了一垫子的洋芋片碎上,发出咔嚓一声脆响。
***
木质防盗门带起的劲风几乎擦着杨承宇的鼻梁刮过去,伴随那一声巨响,整面门框都跟着颤了三颤。
他站在原地,单手还插在深灰色风衣口袋里,另一只悬空的手指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收回。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这一声暴击骤然震亮,惨白的光兜头浇下来,照得他眼底熬夜落下的青黑格外分明。
他被关在外面了。
前一秒门缝里露出来的那张脸,粉头发乱得像个鸡窝,左边嘴角平时爱戴的金属小唇钉不知道扔哪儿去了,只剩一个浅淡的小针眼,身上套着件洗得领口松垮的灰色旧T恤,锁骨单薄地凹下去一截。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酒精和惊恐瞪得滚圆,活像大半夜在灌木丛里被车灯直射的野兔子。
接着兔子用能把整栋楼震塌的力道,当面把门摔死了。
隔着薄薄的隔音棉,里面的动静漏得一清二楚。徐凯那破锣嗓子在嚷嚷披萨怎麽还没到,季然在扯着嗓门鬼扯那是"喝多的隔壁邻居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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